在《Antieuropa》第 3 期中指出,关于 帝国 和 帝国主义,意大利有一些人或团体滥用了这个名词和形容词,他们 没有做好精神准备,没有承担足够的责任。说得好。但布鲁厄斯在写下这些话时肯定没有意识到,这些话首先适用于他接下来在 我们的帝国主义 标题下所阐述的内容。由于我们同意他的观点,认为 区分使用与滥用 是恰当的,因此我们认为没有必要澄清一些问题:请记住,澄清不是从 我们的 帝国主义本身出发,而是从帝国本身的概念出发,根据其原始和传统的意义,这自然不能也必须与各种现代 还原 无关。我们的读者已经知道了我们对 现代 一词的引申,因此它也包含了布鲁厄斯本人的那些参照点,而他本人似乎想在今天提出 传统主义,但很快就停止了。
首先必须明确的是,帝国的概念绝不能降格为抽象的 形式 解释。帝国主义不能与霸权、统治、扩张等简单的事实相提并论,不管它是什么,也不管通过这种手段在精神上实现了什么。帝国主义不是一个 事实,而是一种观念,一种 价值观。它不是一个可以装进各种东西的袋子,也不是一个可以加入任何灵魂的躯体。相反,当帝国主义的物质实现严格符合生命的意义和价值时,它才是真实的,而生命的意义和价值恰恰是帝国主义思想的一部分,而不是其他思想的一部分[2]。
因此,布鲁厄斯迈出了错误的第一步,他将帝国主义还原为一个事实,一个真实而自然的事实,它本身既不是好的也不是坏的,既不是公正的也不是不公正的,就像水,就像火。如此还原,帝国主义就不再有任何意义。如果说 每一次平等主义革命都是新帝国主义的产生,那么帝国主义的内容也可以是反帝国主义的(如布尔什维克主义、法国革命,以及布鲁厄斯自己的概念); 这确实是对这个词的滥用,它被赋予了空洞和抽象的含义,正是为了指代一种对所有内容都漠不关心、却又能承担各种内容的物质性。
布吕尔试图根据帝国主义的三个主要因素:1)军备,2)经济,3)精神,将其分为三种类型,以纠正这种错误的划分。但是,他的观点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加清晰,而是继续暴露出现代思维的局限性和亵渎精神。事实上,布鲁厄斯所区分的三种帝国类型中,没有一种是真正意义上的帝国。
首先,只能被笑称为帝国的是商人和商人的帝国,是建立在 经济 基础上的帝国,因而也是建立在商业、工业、制造业和银行业实力基础上的帝国。至于今天那些 不迷失在抽象概念中、考虑政治的具体现实 的人的帝国理念是否只能触及到这一类型,我们真的不关心。对于昨天的威尼斯和荷兰,对于今天的英国和美国,我们断然否认任何提及帝国主义的贵族化和定性思想的权利[3]。布吕尔说:经济因素如果不能体现精神和文化的优越性,就会或多或少地迅速衰落,这句话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也许未来会告诉我们另一种情况。无论如何,请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谈论帝国。即使是调侃也有其限度,而语言有那么多的词汇,有必要对其中的一些词汇施以暴力。
在谈到其他两种帝国时,我们迎面遇到了阻碍布鲁厄斯深入帝国本质的因素。事实上,在这里,他一方面向我们展示了军国主义帝国,即 专制压迫 的帝国,另一方面又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帝国,他告诉我们,历史上几乎独一无二的例子就在......教会中,这就是 精神帝国。
在这里,一方面是任意的物质主义还原,另一方面是任意的精神主义还原,它们共同掩盖了帝国主义传统而神圣的意义。如果我们考虑到现代人在战士的位置上只知道 士兵、军事家--或者最多是野蛮人式的征服者--那么帝国主义通过纯粹的武力进行统治和扩张的不可能性就显而易见了。但是,如果在其他时代,在线;的含义,就像它的实际含义一样,是另一种含义,首先是精神上的含义,那么就会出现截然不同的境界;当布鲁厄斯为了寻求精神上的帝国主义而最终进入教会时,他所陷入的所有错误和所有前后不一致的地方就会暴露出来; 当他在帝国理想中引入绝对反帝国的价值观时,如 虔诚、和平 和 伟大的基督教伦理 的各种要素,与 强者的权利 和的暴力形成鲜明对比。
核心要点是:绝对禁止那些只知道宗教精神(对许多人来说,这甚至等同于说 基督教)的人理解传统的帝国感,从而将所有其他精神还原为宗教型精神的愿景和价值。相反,那些超越宗教世界,懂得如何看待和理解精神的可能性和英雄的现实性的人知道这种感觉。正如我们在另一个场合所提到的[4],从远古时代开始,我们就发现了战士传统和祭司传统的二元性和对立性。在我们看来,战士的观念(英雄观念)和神圣的观念(祭司观念)是两个不可分割的基本含义,神话和历史都向我们展示了一个观念与另一个观念斗争的真理,这不是指一个对抗精神权威的世俗权力(正如盖农在最近的一本书[5]中认为的那样),而是指两个同等的精神权威,每个都为自己争取最高权利。
正如牧师灵修的主体是教会,战士或英雄灵修的主体也是帝国。因此,我们要讨论的根本问题是:帝国并不仅仅是由统治权这一事实所赋予的,而只有当这种统治权是在英雄-战士的精神愿景(这就是皇帝或国王的传统神圣性的含义)的背景下实施时,才是根据后者所推导出的 价值 所赋予的,而这些 价值 并不是宗教灵性(如在特殊情况下:基督教或天主教)所能认可和合法化的。在任何其他情况下,帝国要么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要么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实体,因为它是一个与偶然居住在其中的灵魂的性质不相符的躯体。后者就是布吕尔所设想的 精神帝国 的情况,也是他希望意大利当前的政治运动所吞没的 精神帝国 的情况--为了圭尔夫党的更大荣耀;其基础是但丁的原则,但丁的原则也同样是不连贯的: 帝国的源泉是虔诚,在他那里,虔诚与 复兴运动(如乔贝尔蒂和罗马尼奥西)[6]的可疑而平庸的意识形态联系在一起,其中不乏民主和雅各宾派的 正义、法律 和 博爱 思想。
无论如何,关于 天主教帝国主义 这种两栖动物,假定天主教并不意味着与基督教精神有太大的不同,并进一步假定它不是纯粹抽象意义上的帝国主义,即统治思想而不统治任何政治单位的帝国主义。必须说,这种 帝国主义,只要它是 天主教的,就不是帝国主义;只要它是帝国主义,只要它不是 天主教的,即只要它实际上背离了基督教伦理(一种特殊的宗教伦理)的价值,以便遵循一些原则,而这些原则只有在战士精神和伦理的框架内才具有 价值。逻辑和传统希望教会是一回事,而帝国则是另一回事;以至于在黑格尔的 世界历史即世界历史[7]的力量下,我们看到,尽管天主教有过种种背叛,但它从未知道如何成为一个帝国:信仰的统一从未知道如何赋予真正的统一以形式,如基督教会帝国的形式。例如,罗马帝国;帝国的权力始终与祭司的权力截然不同,不可分割,直到被剥夺了所有的灵性,它才在现代国家的世俗概念中得到解放,而宗教则日益沉浸在与现实生活无关的生存状态中。因此,我们必须认识到,从布鲁厄斯偷偷给我们的那种 精神帝国 中得到的 教化 是多么渺小。
也许有人会问,帝国理想与宗教理想的区别到底在哪里?一般来说,我们可以这样说:前者基于一种内在主义的体验,后者基于一种二元论的精神体验。当精神与现实之间不存在间隙,也不在后者之外寻求前者时(我的国不属这个世界[8]),精神的表现形式也是一种战胜、征服和命令现实的力量。权力观念和精神观念的不可分割性是帝王和战士理想的基石。在此前提下,英雄的地位高于圣人和苦行僧,物质上的胜利获得了精神事件、神秘顿悟的象征价值。尤其是帝国的奇迹,成为精神启示的象征和主体;皇帝以神圣和神化的形象出现。特别重要的是,神圣 的力量、天体荣耀 的光环赋予了皇帝的尊严,这一古老的传统在胜利中见证了这一点:这一传统将我们一直引向罗马人在战场上对皇帝的赞美和胜利者的 神化。
在所有这一切中,有一种假设--在今天的文明人看来纯粹是 迷信--即在取得物质胜利之前,每场斗争都必须以神秘的方式取得胜利,而胜利代表着精神力量在现实元素中的渗透。这不是物质力量神化的问题,反之亦然:是神圣的力量改变了力量的物质方面。
因此,与今天雷马克或巴博斯等人的文学作品中的幻觉相比,或者与爱国主义言论和 军国主义 宣传相比,战争的意义显然是多么不同。在传统的帝国观念中,战争是一种神圣的东西,是一种 仪式,而不是天主教徒的 无用屠杀 和 必要之恶。战争不是一种手段,它的目的是消灭战争本身,通向 和平,建立 法律 和 普遍的人类博爱。在帝国主义的理想中,战争在某种意义上反而是一种目的,就像纯粹的 仪式 一样:因为英雄的状态更新了精神的存在,而精神的存在通过胜利完成了顿悟,这同时也是物质世界伟大的原则;然而,与战士达到的内在顶峰相比,战争是结果性的,是外在的。因此,《薄伽梵歌》和《古兰经》都将战争提升到了神秘的价值,前者教导人们战斗的戒律是将目的放在行动本身,而不是考虑胜负、 前者教导人们要把战斗的目的放在行动本身,而不考虑胜负、自身和他人的利益[9],后者则产生了 英雄的鲜血比智者的墨水和虔诚者的祈祷更接近线;的名言,更不用说 天堂就在刀剑的阴影中[10]。事实上,在传统英雄精神的框架内(我们永远不会厌倦强调这个词,因为我们不想与今天的平民化和爱国主义还原扯上任何关系),战士与牧师在宗教精神的框架内具有相同的职责。但后者倾向于将 此世界 引向 彼世界,而英雄则倾向于通过展现胜利的力量将 彼世界 引向 此世界。
如果不理解这些形而上学的前提(任何关于 帝国 的谈论都是空洞的),就想从这些前提中得出伦理价值的顺序,那就很容易得出一系列对立的结论。肯定的价值观与宽恕和奉献的价值观相对立;等级和差异的价值观与平等和博爱的价值观相对立。帝国主义的视野是密集型的:它将一个种族的灵魂和一个传统的神秘力量汇聚到一个卓越的个体--领袖、皇帝、元首--身上,他拥有它、支配它,并在帝国和胜利中见证它。另一方面,牧师(宗教)的愿景是扩散性和分配性的:它将这种灵魂和力量传播到社区、教会、博爱的社会生活中,而这种社会生活并不以任何领袖为标志,它只是社区或多或少 进步 的一种非个人的凝聚力。因此,由此产生的宗教观只能体现在广义的民主和社会主义秩序中,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只能体现在神秘的秩序中(圣人和正义者的团体),而绝不能体现在真正的等级秩序中(在此我们就不分析祭司等级的意义了)。让我们再补充一点,正义 或 权利 这两个概念本身的含义是截然不同的,这取决于两个参照点。可以肯定的是,在这方面,布吕尔的 帝国主义 并没有脱离 复兴运动的人文主义传统,在这种传统中,这些思想被简化为 人民的神秘主义、法国大革命的产物和可疑的 精神主义 的混合体。换句话说,这更像是一种类似于 不朽原则 的东西,没有人,其本身是有效的,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个性的表现或精英的法律所能赋予的力量。在我们看来,所有这一切都足以说明,谁应该比其他人更应该警惕 帝国 和 帝国主义 这两个词的使用和滥用。
布鲁厄斯说:帝国不是根据先验的计划建立起来的,而是统治阶级世世代代领导下的缓慢产物(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使用这个振振有词的术语呢? 他引用了乔贝蒂的话,即在命令新政府之前需要命令新文明;他提到了帝国行动的单一性和普遍性,但我们希望他们能更明确地指出帝国主义与民族主义之间存在的绝对不相容性。所有这一切都很好,都体现了良好的愿望。但即使按照天主教的道德观,仅有良好的愿望也是不够的。我们必须有思想上的勇气去探究思想的根源,摆脱环境、文化和思想强加给我们的妥协,因为我们的文化和思想还没有机会直接向真正的传统价值观敞开大门,摆脱现代的偏差。
然而,对于我们已经表达过的 教育性 提示,我们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该杂志通过发表布吕尔的文章,含蓄地将自己的论文插入了一股声称要在整个欧洲面前表达文化意义的潮流中。难道你不认为,当你承担起这样的责任时,你必须更加、更加小心谨慎吗?这种奢侈的我们的帝国主义,在把自己的政治嫁接到群众的需要、愿望和要求上之后,全力追求普世的兄弟情谊、和平与仁慈。 在我们看来,这种帝国主义只会给那些站在反欧洲之外,希望找到某种原则的基础性和一致性的人留下非常奇特和前所未有的印象:正如我们自己所希望的那样[11]。